“清欠办”忙得团团转?

◆实习生 初磊 济南报道  

  12月12日上午8点30分,济南市农民工工资清欠办监察一科，四位来投诉的农民工正坐在椅子上着急地等候着。他们的衣着在这个零下7度的冬日里略显单薄，衣服后背沾着大块已经凝固的白色涂料，棉布鞋上沾着混凝土，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紧张、几分希望。
  清欠办小黑板上详细记录着工作安排：“12日上午10点，xx建工集团与xx、xx现场协调会。”一面墙壁上张贴着醒目的“济南市在建工程一览图”。两张办公桌上摆满了档案盒，档案的标签清晰可见：“各企业解决报告”、“一公司上访案件”、“xx集团上访案件”、“督办案”等等。这沉甸甸的档案盒，记录了太多艰难的讨薪历程。
“清欠办”被踏破门槛
  上午9点30分，某项目经理请求清欠办为他减轻责任。“现在大家撇下老婆孩子在外都不容易。你是淄博的，一会工夫就能回家。他们呢？背井离乡来到这里，辛辛苦苦给你干活，完了不但没有拿到工资，还要给你赔砖。你仔细想想，这合理吗？”原来，因为浪费了建筑材料，项目经理与农民工之间发生了纠纷。监察一科于东凌科长动之以情，当看到项目经理还表露不满，便开始晓之以理：“你别忘了，你是项目经理，看‘九号文’了吗？你是第一责任人，公司要想在济南发展就绝对不能拖着工钱不给！”听了于科长一番话，项目经理低下了头，几位坐在那里等候的农民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
  10点，两位河南籍的农民工来到办公室。据他们反映，老板两个月只给了他们300元的生活费，工资一直拖着没发。当清欠办工作人员向他们要证据时，他们有些傻了眼，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发愣。“你们啊，以后一定要记着跟老板签合同！”摆在两位农民工面前的是一个沉痛的教训。这教训，让人辛酸，让人同情。
  从10点一直到11点30分，来清欠办的人络绎不绝。据笔者统计，先后有13人来到这里。一直到中午12点，有的农民工顾不上吃饭，仍然在着急地等候处理。
  下午2点，两起投诉现场协调会又在清欠办举行。某建工集团的办公室主任拿着公章来核对真假，又有农民工面对自己无证据的陈词悻悻地走开。
  下午3点，又有6人带着投诉的希望来到清欠办。有的满脸愁容地请求提供法律援助，有的忐忑不安地拿着无效的欠条来求帮忙。平均每个小时，就会有3到4人来到这里，有好多还是这里的常客。
投诉人数竟占在济农民工1/6
  清欠办工作人员黄伟从档案盒翻出已经结案的投诉。从今年2月到11月，他们帮农民工讨回的工资金额多少不等。最少的3000元，最多的达46万元。农民工中还有不少是从外省到济南打工的，分别来自河南、安徽、四川等地。
  据于东凌不完全统计，从今年1月到11月，清欠办接案人次约4万，涉案金额2000多万元。“这是保守数字。”其中，有1000万已经签订了还款协议，一半的案子圆满解决。“还有好多案子正在调查取证，证据确凿，很快就可以解决。”
  济南有25万农民工，来投诉的占了1/6多。这不是个小数目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？从表面上看，农民工工资是块诱人的“奶酪”。这块“奶酪”农民工得之不易，不少包工头却早惦记在心。于东凌说，一些农民工法律观念淡薄，包工头利用了他们的弱点，瓜分他们的“奶酪”。“虽然现在清欠办给他们专门处理拖欠的工资，但是里面问题很多。比如，有的农民工干活前不签劳动合同，听任包工头口头承诺。兑现工资时就出现纠纷。有的包工头在收工时找不见人，有的不履行承诺，有的给农民工打无法律效力的白条，还有的一拖再拖，将农民工工资挪用或者直接贪污。农民无路可去，就来清欠办处理。这种情况太多了！真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。”
别再跟包工头乱跑了！
  “拖欠农民工工资，是个社会问题，这个问题一言难尽啊！”但“行业机制不健全，是根本原因。”于东凌分析说，具体体现在总包单位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操作，责任心不强，工程款到位率低。分包单位使用非成建制劳务队伍，乱招私雇，挪用、私扣、拖欠农民工工资。此外，发放工资监督机制不健全也是一个重要原因。
  于东凌根据处理投诉的经验分析说：“99％的农民工都是跟着包工头乱跑。现在虽然要取缔包工头，但却是逐步的，需要一个过程。”现在清欠办不少困难就出在包工头身上。有的农民工跟着包工头干活，不签劳动合同。等出了问题，他们拿着不带行政公章的欠条，欠条上只有包工头私人的签字，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。有的农民工带着律师来投诉，“律师利用我们的本职工作，让我们免费给农民工打官司。我们保护了农民工，律师从中得到了诉讼费，但损失的却是政府资源。”“我们呼吁农民工要多动大脑，维护自己利益要客观，端正态度，讲究科学方法。”“多学《劳动法》，一定要签劳动合同。拿着双方都认可的结算或者双方都认可的欠条来投诉。别再跟包工头到处乱跑了！”于东凌言辞恳切地提醒道。